因缘相缚

名字脑残,题材严肃,情节狗血,人设超现实,文笔小白做作,没事请勿观摩

[all权?]吴主传补35

[all权?]吴主传补之打不尽豺狼绝不进棺材

孙权中心耽美同人,顺着历史脉络写的耽美故事,尽量做到是个东汉末年的故事,人物也尽量写成东汉末年的人,不会让他们有多少先进开放的后世思维。因为有耽美内容,不敢妄称历史。

谢谢观看


七、红艳艳(五)

 

与孙登一同被蛮夷劫持的那些人是陆口的几户大族。陆议接替吕蒙屯守陆口时曾向他们借过粮,他们因误会陆议苟且偷安,拒绝了他,后来真相大白,万分后悔。这一回听说陆议拜了大都督迎击刘备,特意去夷陵献粮,却被蛮夷劫持。几个人趁夜出逃,一路遭到追杀,逃至陆口以南,为邓玄之所救,藏在家中,却又被蛮夷找到。孙登经过时听见呼救,带着侍卫过去看。蛮夷早有埋伏,杀死侍卫,将孙登与谷利同邓玄之等人一并捉走。

那陆口人告诉孙权,蛮夷已受刘备诱降,选出精锐,扮作解粮的随从,意欲行刺大都督,已押着资粮向夷陵去了。

那人奄奄一息伏在地上,身下很快溢出一滩血。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求吴主替他善后,不要铸成大错。孙权向他点点头。那人闭上双眼,安然逝世。邓玄之与月氏僧人跪在两旁,双掌合十为那人吟诵,念的是《了本生死经》,孙权熟悉,也跟着念。孙登捡了些肥大的枝叶盖在那人身上。

 

那位月氏僧人名叫支谦,得知昌乐院请人译经文,欲往武昌拜见孙权,途径此处,听说有人每日诵读佛经,便上山来拜会。善缘孽缘,无巧不巧,卷入了这桩事。

孙权想起那句“罪孽深重、灰飞烟灭”,心中生疑,便双掌合十,向支谦道:“大师,人死之后……”他说到一半,见甘宁杵着把剑,跛着脚走来,惊道,“你受伤了?”

“不碍事。”

孙权不信,撩开他的衣摆看。

甘宁说:“此地不宜久留,有什么话等出了树林再说吧。”

“怎么,蛮夷没走吗?”

“不好说。昨夜危急,臣等不及救兵就与他们交手了。现在我们人少,留在这不安全。”

孙权数了数,十一匹马,十八个人,于是点点头。众人各自上马。孙权的右腿仍发麻,由谷利扶着上去,又将孙登抱在胸前。孙登肩膀一抖,打了个喷嚏,摸摸鼻子说:“父亲身上好香。”

孙权看着他,忽然心头一动,问甘宁道:“有没有派人去夷陵报讯?”

甘宁摇头道:“臣也才知道此事。”

孙权皱了皱眉,心想陆议谨慎,不会轻易让蛮夷得手,只怕蛮夷会在那批粮草里动手脚。他低头看见孙登闪亮的目光,心头触动,对他说道:“我们去夷陵。”

孙登喜出望外,几乎要拍手,只是那一地血尸让他收敛了喜色。

 

黎明时还稀薄的云彩变得浓重,天空阴霾,难辨方向。众人排成长队在浓绿的林中寻路,大树参天枝繁叶茂,叶色深得发紫,几乎不见天光。甘宁突然举起手,众人停马,屏息凝听。孙权也想听,可周围总有些蝇虫彩蝶,嗡嗡嘤嘤,吵个不休。他感到孙登微微发抖,便将他搂紧,孙登却忽然挣扭起来。孙权心急,将他往怀里埋。孙登浑身紧绷,连打了两个喷嚏。孙权搂着他伏下身,下一刻一支利箭擦过孙权的肩膀,队尾传来一声呼号,“有追兵!”接着一阵犬吠。

甘宁头也不回,剑柄拍在孙权的马屁股上,那马飞一般冲出去。

谷利赶到前面挥斩树枝,甘宁殿后,众人拐进野树林。邓玄之的那匹马,后蹄卡在石缝间拔不出来,甘宁将他拉到自己的马上,又砍了些树枝拦路。

 

众人漫无目的地跑了一阵,听身后没有动静就逐渐慢下来。不知是树木浓密,还是天上的阴云,四周围越发黑暗,时而刮起一阵大风,斜枝扫着众人的脸庞。孙权耳边尽是嗡嗡之声,蝴蝶落在他的蒙面上,翅膀搔得他的脸蛋发痒。孙登轻声地哭着道歉。孙权搂了搂他的肩膀,忽地目光一闪,勒住了马。他拂开蒙面上的蝴蝶说:“他们不是因为登儿才追上我们,是因为孤身上的香味。”

月氏僧人支谦问,为何蛮夷会对他们穷追不舍。众人面面相觑。孙登感到孙权浑身一颤,回头叫了一声父亲。孙权垂着眼帘,低声说:“他们当孤是祭品,不能留活口。”

侍卫们见他披发蒙面,想起主公所受侮辱,都愤愤不平。支谦双掌合十喃喃念了几句什么。甘宁让侍卫们解下披风给孙权裹上,孙权命他们在披风上沾些泥土遮气味。甘宁手一顿,摇了摇头,说主公尊贵,不能如此委屈。孙权便不再多说,伸出双臂双腿任他们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

众人经过一夜恶战半日逃亡,疲惫不堪饥肠辘辘,默然听着马蹄踩在草叶上枯燥的声响。东兜西转,林叶变薄,眼前顿然开朗,竟走上一条小路。甘宁的部下在几棵树间绕了绕,发现昨晚上山时留下的标记,总算辨清了方向。一阵狂风,飘来几声犬吠,众人大惊,可林岫层叠中却寻不见犬影。

孙权一直若有所思,此时突然道:“孤不死,蛮族不会善罢甘休。孤不能和你们一起走。”他不等众人开口,接着说道,“孤意已决,不许多言。”他掀开孙登的外衣,咬破手指,在白色的里衣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,一边说,“这封信你要亲自给伯言看。”而后帮孙登穿好衣裳,将他抱上谷利的马。

孙权对众人说:“你们保护公子。”又对孙登说:“陆伯言行事谨慎,不会轻易上当。你不要急,遇到危险先藏起来。”见孙登点了头,又说,“陆口的援军很快就会进山来找孤,不行就藏到那个时候。孤自己回武昌。”

“至尊!”众人齐声道。

孙权冷笑一声,眼中寒光闪过,蒙面随着他的面孔颤动:“笑话,孤在自己的属地上,岂能任人宰割。”他一扯缰绳,马却没有动。甘宁已跳下马,一手按着他的马鞍。孙权皱眉:“你做什么?”

甘宁扶鞍上马,坐在他身后,牵过缰绳,说道:“至尊说的对,吴主在吴地,有什么好怕。可万一至尊出了事,臣死后无颜见好友。”说完双腿一夹,策马向密林深处跑去。

“登儿——阿利——大师——”孙权无法回身,不敢大喊,对甘宁急道,“孤还没说完呢!”

“还说什么?追兵都到了!”甘宁压着他弯下身,一支火箭从他们头顶飞过,犬吠声马蹄声骤然向他们冲了过来。

 

火光照耀幽林,二人无所遁形。疾风箭雨呼啸,哨声马蹄犬吠此起彼伏,仿佛无处不在却又不见踪影。

孙权气得浑身发抖,咬牙说道:“他们想在孤的地盘烧死孤吗。”

“至尊不怕吗?”甘宁在他耳边问。

“不怕。孤昨晚上死过一回了。”

甘宁没有回应,头在孙权肩上颠了几颠,忽地一沉,握缰的手颓然垂下,缰绳在马背上狂颤。孙权捞住缰绳,叫到:“兴霸!你怎么了?”他连叫了好几声,背后毫无回应,重量向着一边歪倒,他回手托住,可没跑出多远又向另一边倾斜,他又拽了一把,撕破了甘宁的衣裳。他左右轮换,手忙脚乱,急得火烧眉毛,只好叼住缰绳,双手扶正了甘宁。这一下马慢了些,几束火箭凌空略过,如同一股滚烫的洪流。身边的蝴蝶翅膀着火,扑簌着无声哀泣,转瞬间灰飞烟灭。

“兴霸!兴霸!”孙权急中生智,咬了一口带血的手指,放到甘宁嘴里。马儿颠簸,手指在不断开合的双齿间磕碰,流出了许多的血。

甘宁尝到鲜血,终于有所回应,宿醉似的哼了一阵,舔干血迹坐直起来,轻声道:“谢至尊救命之恩。”

孙权松了口气,道:“孤的血还是那个味道么?”

“是,还是灵丹妙药的味道。”甘宁喘了口气,话音里带了些笑意,“臣刚才也死了一回。”他顿了顿,又喘了口气,“臣看见公瑾、公绩、子敬还有子明。他们耍赖,合伙把臣揍了一顿,臣就回来了。”

孙权沉默。

甘宁伸手摸摸他的脸:“哭了?”

孙权避开,说:“没有。”

回忆密匝匝倏忽而过。那些名字如钟鸣一般在他心头撞响。

火势如虹,飞快地包围过来。孙权频频催马,马儿追风逐电。他握着缰绳,攥紧拳头,胸口激烈地起伏。突然他对着前方无边无际的阴绿发出声嘶力竭地大喊。回应他的除了箭啸、哨音、犬吠、蹄声,还有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雷。

马儿受惊,扬起前蹄仰天长鸣。甘宁抓紧马鞍,孙权抖动缰绳,马儿如离弦之箭,飞身长跃。雷声阵阵,雨点如豆。孙权肩膀颤抖,越抖越激烈。顷刻间狂风怒号暴雨倾盆。孙权一把扯下蒙面,纵声大笑。

大雨如瀑布一般砸下来,狂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将所有的气味、声音、风景掩盖。香味、臭味、血味、酒味、汗味、糊味、箭声、哨声、吠声、蹄声、哭声、笑声,就连新留在地上的蹄印,都被瞬间冲刷,全部掩埋,灰飞烟灭,无影无踪。天地间除了狂风暴雨,什么都没有。

孙权一边大笑,一边撕扯掉包裹全身的披风,用力甩进漫天的风雨里。他紧闭双眼,仰面朝天,雨水直灌进肚子里,将他里里外外冲个干净。他对着甘宁喊,嘴巴大张大合。甘宁也一样狂笑不止。

他说:“天不亡我!天不亡我!”

 

二人在大雨中摸索着走了一整天,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吕蒙墓前。两个人精疲力尽,坐在碑前一动也不想动。陆口的援军在此留了哨岗,士兵们将他们抬进马车。孙权摸摸光溜的下巴,向侍卫要了条丝巾蒙上脸。雨势变小,停了又下,下了又停,淅淅沥沥没个头。孙权倚着车窗,留恋地凝视着夜雨中的坟墓,想起那句在烈火中听到的那句话:

你一生荼毒无数,罪孽深重,身后形神俱散,灰飞烟灭。但念你修建浮图,尚有些功业,可许你三个愿望。

他吻了吻腕上木珠,向着昌乐院的方向双掌合十,闭上眼睛。

 

再睁眼时景色全变了,木榻床梁,烛火昏黄。甘宁探过头来看他,告诉他已在回武昌的船上。孙权身上仍有些麻木,不想动,就闭了闭眼算作回应。

他问:“有登儿的消息吗?”

甘宁说:“刚过一日,传消息还需要时候呢,别急。”

孙权闭了闭眼,问:“伯言有消息吗?”

甘宁摇头道:“至尊放心。‘陆伯言行事谨慎,不会轻易上当。’不是至尊说的吗?”

孙权又闭了闭眼,问:“曹丕下诏了吗?”

甘宁又摇摇头,这一回闭上嘴,无言以对。他从榻边摸出个手杖,撑着站起身。

孙权忙问:“你干什么去?”

“臣去找方士来。”

“你等等。”孙权侧过身子在枕边摸索。

“至尊找什么?”

“这副尊容怎么见人。”

甘宁会意,将丝巾递给他。

孙权接过来,又问:“你的伤如何?”

“谢至尊关心,不碍事了。”甘宁一笑,撑着拐杖蹒跚而去。

 

方士进舱时,孙权已靠坐起来,长发低垂,映着烛光,影子遮去他的面容。他若有所思,一言不发,直到方士诊过脉,一脸不明所以,问他记不记得蛮夷给他喝的什么的时候,他才突然睨笑,口中呵了几声,眼中却阴森森不带一丝笑意:“孤怎么知道?捉个蛮夷来好好拷问拷问才知道呢。”

方士见他不悦,自知失言,垂首告退了。

孙权瞥向一边,那一晚的奇耻大辱,稍一想起,眼中便多一分冰冷。他闭上眼静坐了一会,再睁开,又恢复了若有所思朦朦胧胧的神情。他还有许多事要思考,容不得他纠结过往。

陆议到夷陵一个月,按兵不动,以致朝中有人上奏他优柔寡断延误战机。然而孙权知道,陆议不动,只因他曾说过,两面作战战不过。曹丕不下诏,陆议便不敢轻举妄动,刘备借此机会诱降荆州旧部煽动叛乱,蛮夷部族都深入到陆口了。孙权怕一拖再拖,当真延误战机,可又希望陆议能再拖一刻,容他再与曹丕周旋。他让孙登带给陆议的那封血书,写着“见利则动,不见利则止”。这一句兵法陆议一定知道,然而这其中有几分定数几分变数,几分进意几分退意,却是虚虚实实瞬息万变,只求二人心有灵犀,共同进退。

 

“至尊。”

孙权听见甘宁呼唤,视线幽幽地飘过来:“你下去吧,不用守着孤。”甘宁仍坐着,坦然一笑,如同二人初见时那般上下打量他。他也一样笑着打量甘宁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至尊。”

“说。”

甘宁沉吟片刻,问:“‘登儿还小,你再等等’,是什么意思?”

孙权眼中一凛,沉声道:“没有什么意思。”他躺倒,背过身去,“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
甘宁却没有走,又问:“等到公子长大,至尊要怎样?”

孙权厌烦地说道:“能怎么样?和寻常的父亲一样。”身后半晌无声,孙权躺得僵硬,回过头,见甘宁一脸严肃地望着他,皱了皱眉,也同样严肃地回望过去。

甘宁平静地问:“等到公子长大,至尊就撒手不管,找子明去了?”

孙权烦躁地转回身: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孤让你退下。”听身后仍无动静,他又回头去看,甘宁的脸孔骤然放大,孙权吃了一惊,挥起拳头砸过去。甘宁伸臂拦开,翻手一拧,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。

孙权激烈地挣扭,双腿乱踢,怒喝道:“你发什么疯?!”

甘宁抬腿跨坐在他身上,手上用力按着:“看来臣那一拳没有打醒至尊。”

孙权动弹不得,气得浑身哆嗦,咬牙切齿道:“孤昏迷之时错把你当成子明,你不要真的以为自己是他,你再放肆,孤不会忍你——”

甘宁突然抵着他的额头,笔直地望着他说:“臣若真是子明,看见至尊这模样,心都要揉碎了。”

他声音沉静,透着一点温存,勾着孙权的记忆。他浑身发抖地瞪着甘宁,眼中蒙着一层水,水下是烧得令人窒息的火焰。他喘着粗气,脸上的丝巾起起伏伏,撩拨着甘宁的嘴唇。甘宁的视线移到丝巾上,这一懵怔的功夫,孙权猛抽出手,一拳打在他的脸上。

“还你!”

甘宁翻到在地,眼前发黑,星光闪耀,鼻子发酸,感觉一股热流涌出来。他嗡嗡的耳朵听见孙权说:“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食不知味,卧不能眠,无喜无乐,无痛无觉,生死有何分别?”

甘宁摇晃着爬起来,绊倒了手杖也不去管,跌跌撞撞地冲出船舱。

孙权猛地捶了一下榻,愤恨地扯下丝巾。刚躺了一会,舱门又是一声大响,惊得他猛坐起来。

甘宁跌跌撞撞地去而复返,拎着两坛酒,“当”地撂在地上。

孙权经过那一夜祭祀,闻到酒味就恶心,他怒道:“滚出去。”

甘宁充耳不闻,从几案上拿了杯子,倒出一杯酒,拖着腿走到孙权面前。

孙权挥手打翻,酒花四溅:“孤不要!”

甘宁不为所动,拖着腿走回去,又倒了一杯。

“孤在服丧!”孙权抓住他的手,夺过杯子,一把扔出去,砸在舱壁,碎在地上。

甘宁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酒,面无表情地拎起酒坛,又向另一个杯子里倒酒。

孙权嘴唇翕动,喉咙干涩。祭祀的情景不断闪现,舱内仿佛着火了。他几步上前掀翻案桌,打碎了所有的杯子。

甘宁瞪着一地狼藉,额露青筋,眼底冒火,突然举起酒坛喝个满脸。酒坛“咚”一声落地,骨碌碌滚走。他揽住孙权的头,堵住他的嘴。酒带着一股血腥味顺着撕咬的唇齿灌进孙权嘴里,胃里头顿时翻江倒海般地火辣,他怒不可遏,汗毛倒竖,连捶带踢打在甘宁的胸口肚子背上腿上。甘宁忍着他的拳脚将他按到榻上,直到满嘴的酒都灌了出去才松口。孙权用力掀开他,坐起来干呕了两声,大口喘气,嘴角滴下几颗鲜红的水珠。他恼恨地瞪了甘宁一眼,又推了他一把,弯腰捡起洒了一半的酒坛,仰头灌下去,灌完了一坛,又灌另一坛,酒太满,洒了一身。

甘宁也喘得厉害,瞧着他“嘿嘿”地笑了。孙权将酒坛塞进他怀里,懊恼地说:“笑什么笑?我哪还有什么事值得一笑?这世上可有一件让我顺心的事?一个曹一个刘,哪有一刻让我痛快过?刘备在西境为所欲为,我也想和他决一死战,可是孤得忍着,不能让曹丕坐收渔翁之利。”他咬了咬牙,嘴角抽动,“我在树林里的时候拼命地想,埋伏下来,刺杀蛮夷首领,收服余众,一雪前耻。可是我活到这个岁数,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,我再恨,也要忍。

“我喜欢谁,谁就活不长。越离不开谁,谁就越留不下。我想随子明去,可是我能吗?我想为他做件事都不能。我对他言听计从,可哪一件事是只为了他,不是为了我自己?我想着总有一天,能有那么一件事,不为别的,只为了他。等着等着,他不在了。然后我发现,原来我等来的那件事,是为他服丧。可是那蛮夷、还有你——”

他拳头砸着木榻,说得情真意切。而甘宁举着酒坛喝得过瘾,根本没听。孙权愤愤地夺过酒坛又灌了一通,晕乎乎地倒在榻上,自语道:“我就是死了,也要灰飞烟灭,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
甘宁醉醺醺的,含了口酒低下头来。孙权拧着眉头推开他。这口酒忽然变得辛辣无比,甘宁皱着眉咽下去,又喝干坛中的酒,倒回榻上,任由火辣辣的滋味碾过全身,闭上双眼,一醉不醒。孙权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,也闭上眼睛,喃喃地醉过去:“轻云悠悠,熏风习习……”

 

孙权回到武昌,听说孙登平安无事,已过潜江,而夷陵大营亦无变故,多少放了心。他推说身体抱恙,隔着道屏风与众臣议事。他回想前事心有余悸,忧虑不安,疑神疑鬼,见众臣整日悠然的样子,很是不悦。他下令修筑城墙,又对诸将说:“存不忘亡,居安思危,乃是古训。汉名臣隽不疑,居于安平之世仍刀剑不离身,这是君子不能松懈武备的缘故。何况各位如今身处疆畔,与豺狼打交道,岂能轻忽大意不思变故?近来孤听说诸将出入时,崇尚谦逊约简,不带兵器侍从,这并非思虑周全、爱惜生命之所为。善保自身以留名于世,令君亲安心,与谦虚约简相比,何者更易陷己于危险屈辱的境地?诸将应深以为警戒,务必重视,领会孤的意思。”

他这一“病”病了两个多月,终于在曹丕下诏策命他为吴王之时痊愈了。

 

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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