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缘相缚

名字脑残,题材严肃,情节狗血,人设超现实,文笔小白做作,没事请勿观摩

[all权?]吴主传补16

[all权?]吴主传补之打不尽豺狼绝不进棺材

孙权中心耽美同人,顺着历史脉络写的耽美故事,尽量做到是个东汉末年的故事,人物也尽量写成东汉末年的人,不会让他们有多少先进开放的后世思维。因为有耽美内容,不敢妄称历史。

谢谢观看


四、闹哄哄(一)

 

那时正是二月,春寒料峭,江水上涨,大风呼啸,浪淘翻滚。孙权至芜湖迎丧。

送丧的船队途径江夏,程普率船队随行,及至柴桑,吕范也随船而行,一路送至芜湖。船在芜湖停靠,棺木摆进灵堂,徐盛、蒋钦前来吊唁。一片呜咽声中,孙权始终望着白帷下乌黑的棺木出神。

那天夜里,孙权悄悄起来,一言不发,向室外走。谷利看看他木然的神色,为他披上素服,挑了盏灯默默跟随。

孙权来到灵堂,挥了挥手,守夜人与谷利都退了出去,只剩下他一个,和满堂摇曳的素烛与飘扬的白帷。孙权手抚着棺材,摩挲了一阵,忽然低下头,嘴唇贴在棺缝上,向里面轻轻呼唤:“公瑾。”

棺木里无声无息。

他贴着缝隙等了一会,隐约闻到一股清清的花香,好像是桂花,又好像不是,那香味被堂内的香烟遮掩,渺渺茫茫。

孙权又轻轻叫了一声:“公瑾。”

依然没有回应。

他倚靠着棺木,身体渐渐地滑坐到地上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,小心翼翼地打开,借着晃动的烛光读着。这一封信他看了无数遍,日日夜夜都戴在身上:

 

“瑜以凡才,昔受讨逆殊特之遇,委以腹心,遂荷荣任,统御兵马,志执鞭弭,自效戎行。规定巴蜀,次取襄阳,凭赖威灵,谓若在握。至以不谨,道遇暴疾,昨自医疗,日加无损。人生有死,修短命矣,诚不足惜,但恨微志未展,不复奉教命耳。方今曹公在北,疆埸未静,刘备寄寓,有似养虎,天下之事,未知终始,此朝士旰食之秋,至尊垂虑之日也。鲁肃忠烈,临事不苟,可以代瑜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傥或可采,瑜死不朽矣。”

 

孙权摩挲着竹简上的字迹,随之一件一件地回忆往事。攻皖城,破江夏,退曹公,周公瑾威武风流,名驰天下。他想起献二分天下之计时,周瑜眼中的光彩。又想起那日他为周瑜看脉,蓬勃的鼓动仍留在指尖,让他的手指至今还会不自觉地抽动。

孙权捧着竹简搂进怀里,头低低地埋下去,蜷缩起来。他的眼前晃过临别之时的情景,周瑜扬手,催马,自此天人两隔。

 

他猛然地抬起头,用力去扒棺材的合缝。棺已钉合,掰不动,木头嘎嘎爆响。孙权绷起劲,咬死牙关,手上筋络隆起。

突然有只手扶上他的肩膀,又轻轻拍拍他的背。

“至尊?”

孙权“啊”了一声,如梦初醒。回过头来,看见谷利担忧地望着他。他错开视线,定了定神,摸着棺木,摇摇头,自言自语似的说:“孤不相信。”他困惑地拧起眉,“孤为公瑾把过脉,他好好的啊。”

谷利扶着他站起来:“人各有命,死而不能复生。至尊请节哀。”

孙权兀自摇着头:“吴范说,‘五黄病气于西南’,孤没有在意。早知道……”

他随着谷利走到灵台外,举头而望,一轮明月,渐渐模糊。

 

次日启航,孙权顺流而下,程普、吕范原路回还,徐盛、蒋钦领众将士列位岸旁。一行行的船聚在渡口,远山沧沧,寒风瑟瑟,吹得白帷飘扬,一片茫茫。哀乐喑喑,猿鹤嗷嗷,哭声咽咽。

孙权立在船头,望着凄凉的风景,忽然皱起了眉,喃喃地说:“公瑾一生,鲜衣怒马,如今远去,怎能如此寂寞?”

 

他一挥手,高呼道:“众将听令,击鼓、吹角、列阵、奏乐、起舞!”

他的话回荡在江面上,远远地传开去。万物仿佛静了一刻,而后,随着一声长长的号角沸腾起来。船上乐师齐奏哀乐,丝竹管弦,宛转悠扬。舞师长袖翩翩,击鼓而歌。撸手以桨击船,卷起浪花如雪。岸上鼓角齐鸣,锣鼓喧天。将士们高声呼喝,枪戟杵地,红缨飞舞。骑兵勒马扬鞭,马儿齐鸣,啼声阵阵。

猎猎旌旗,赫赫炎炎,淘淘江水,滚滚东流。

人声鼎沸,震天动地,龙骧虎啸,直上云霄。

孙权又一挥手,帆手解开缆绳,船出港口,顺水扬帆,乘风破浪。

 

他面对着遥远的天际说道:“周公瑾文韬武略,盖世英雄,身先士卒,无所畏惧。俗世太小,不足以尽其才华,命运作弄,未及显耀。天庭之上,若也有战场,定能大显身手,再展宏图。自孤统事,多番倚赖,恩深谊厚,无以为报。如今远去,孤以鼓奏之声,为公瑾辟一条天路。祝公瑾一路顺风,直上天庭。”

 

风卷着浪,吹湿了他的脸颊。他回过头来,目光掠过这既庄严、又热闹的场面,停在埋头演奏的乐师们身上。

“仔细演奏。”他缓缓地说道,“曲有误……周郎顾。”

刹那间,一股情绪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。他用力闭紧干涩的眼睛,转过身去。

身后惊涛骇浪,金鼓喧阗,人语马嘶。

公瑾,你听。

……

你听见了吗?

 

 

回到京口之后,又开始忙忙碌碌。孙权拜鲁肃为奋武校尉,代周瑜屯驻江陵,程普领南郡太守。而后分长沙以资助刘备,共同御曹,鲁肃为汉昌太守,从江陵迁至陆口。孙权修书与刘备,询问是否共同取蜀,进驻益州。刘备以与刘璋同为汉室,不愿同室操戈为由婉拒。孙权便遣吕岱进军汉中,征讨张鲁。又拜步騭为刺史,出征交州。

张紘之前于秣陵养病,曾于当地探访,说到秣陵有王者都邑之气,于是孙权纳张紘之谏,将都城迁徙至秣陵。

这一回与离别吴县时不同,张昭、张紘、吾粲、胡综、是仪、冯熙、张敦,随他一道,又有孙韶携众送行。舳舻相继,热热闹闹。收拾行装时,孙权想到上次从角落里翻出的白绸香囊,如今已随着周瑜入棺,不胜唏嘘。

 

吕蒙接连三次上书,第一回还有些追悼周瑜、思念至尊的话,而后全是辞让成当、宋定、徐顾的兵权,并为三人的幼子择师求学的事。这三将本在寻阳附近屯兵,近来身亡,于是孙权便想到将三人旧部并与吕蒙,吕蒙却再三拒绝。孙权不知他为何纠结于此,加之政务忙碌,一开始没有理会。后来听说鲁肃拜访过吕蒙,称其进益斐然,学识英博,“不复吴下阿蒙”,方才恍然大悟,既心酸,又欣慰。心酸于时光不复还,未能早与吕蒙相识,又欣慰于一番苦口婆心没有白费。吕蒙虽说在他面前一贯胆大妄为,倒是听得进善言。

孙权回信,答应了他的请求。信尾又写道,与快航一别,甚是想念,望善待之。

 

不久之后,孙权收到阮瑀代曹操所作书信,言辞恳切,循循相诱,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,危言耸听,石破天惊。简而言之言而简之,要他“内取子布,外击刘备”,否则的话,他老曹又来也。

孙权瞥了一眼张昭铁青的脸色,忍俊不禁,抽出一支竹片,大笔一挥,一挥而就,四个大字:千秋大梦。

张昭皱着眉,嘴角却带着笑意,将那竹片收进衣袖里。

 

这竹片后来伴随张昭三十五年,自然没有送到曹操的手里。孙权对曹操一番劝诱的回应,是调兵遣将于濡须口备战。他先督促吕蒙解决皖县这个上游的心腹大患。吕蒙先是诱降,后又奇袭,不出几个月便已得胜。孙权将他召至濡须,与他共商大事。

 

孙权猜吕蒙会提前到达,算好了快航的脚力,早早乘马车等在路旁。夏日炎炎,又逢大旱,正午时分,马车内犹如蒸笼一般闷热,车外阳光四射,照在身上犹如针扎。孙权忍耐着酷暑,撩起车帘,坐在车沿上,蝉鸣乱耳,手中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便只向着大路眺望。

吕蒙还未到,百姓已在此聚集。鸡鸭牛羊都有些打蔫,百姓们却习惯了干旱与曝晒,在日光下优游自如,讨价还价。

孙权正好奇地张望,只见一匹白马自大路跑来。那马膘肥体壮,千里无尘,一眼便知是快航。他钻回车内,撩着车窗帘往外看。百姓们在大路两侧往来穿梭,快航甩了甩头,停了下来。吕蒙的双颊晒得通红,他下了马,抬胳膊擦了把汗,牵着马走向市集。孙权本以为他会快步穿过人群,急于赶路,哪知吕蒙竟然慢慢悠悠,左看右看,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。

吕蒙在一个老汉的竹篓里挑了挑,看不清挑了什么,然后拿出钱袋付钱。

孙权灵机一动,向谷利招招手,与他交换外衣,又拿过被车夫当做扇子的大斗笠戴在头上,压得很低,看不见脸。他潜进人群,缓缓地接近吕蒙。

吕蒙在货车边挑拣,毫无防备,正要付钱,只觉得身后一股大力袭来,手上的钱袋不翼而飞。他皱起眉头,原地转了一圈,目光飞速地搜寻人群,人群闲散如常,看不出异样。他松开缰绳,咬着手指吹了声哨。快航领命,仰头闻了闻,向着一个戴大斗笠的臭小子飞奔。吕蒙紧随其后追去。

孙权哪想到吕蒙会为了个钱袋大动干戈,大吃一惊,拔腿就跑,撞翻了放鸡的竹篮,绊断了拴狗的绳子,快航踏过,母鸡扑棱棱地乱飞,小狗呜嗷嗷地狂叫,一时间鸡飞狗跳,热闹非凡。小贩们大声呼喝,百姓在他身后指指点点。

孙权面红耳赤,不敢回头,一路向着林子跑去。快航离开了人群,挣脱了束缚,几步就跃上半坡,前蹄伸展,潇洒落地,拦住孙权的去路。孙权刚要后退,吕蒙已不知何时追到他身后,仿佛从天而降一般,揽住他的腰,一把扛在肩上。刹那间天旋地转,孙权急得大叫:“放下!放下!是孤。”

吕蒙肩膀一低,将孙权放在地上,毫不惊讶地望着他,不冷不热地说了声“至尊”。

孙权解开勒住脖子的斗笠绳子,皱着眉问:“你认出孤了?”

吕蒙不置可否。

孙权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,不可思议地说:“怎么会呢?”

吕蒙答道:“记得深,自然认得出。”

孙权原本就跑得发热的脸孔更烫了。这时快航走过来舔舔他的脸蛋,它也记得深,认出了旧主。孙权被它弄痒,微微眨了眨眼,摸了摸马头。

吕蒙将快航养得很好,精壮结实,皮毛锃亮,显得威风凛凛。

孙权满意地拍拍手,笑道:“很好,很好。重重有赏。”而后又有些疑惑,“子明,孤赏得不够吗?为个钱袋,大闹市集?”

吕蒙依旧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会,嘴里“啧”了一声,接过孙权手中的钱袋,从里面拿出一个皮绳拴着的木珠手饰,顺手就绑在孙权的手腕上。那木珠有指甲盖那么大,上面雕着云纹。

“是子明做的吗?”

“当初至尊决心抗曹,劈断过一张几案,公瑾将碎木分给众将,这就是用那块木头做的。原本挺大一块,吕蒙学艺不精,雕来雕去,就剩下这个了。”

孙权低头欣赏着木珠,笑着说:“这个很好。”后又想起自己不知轻重乱开玩笑,殃及无辜,十分愧疚地说,“不怪子明,都是孤的错。”

吕蒙终于冲他一笑:“至尊远道来迎,臣荣幸之至。”

 

谷利赶过来,孙权给了他些铜钱,嘱咐他去补偿百姓,再乘马车回去。自己则与吕蒙骑快航先行回营。马跑了一阵,孙权感觉身后越来越重,吕蒙的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汗水浸湿了他背。

“子明?”他轻声叫道。

吕蒙迷迷糊糊地回答:“臣两夜没睡……”后面的话带去了梦乡。

 

 

第二天孙权与众臣商议抵御曹操的策略,提出于濡须口修建船坞。众人不以为然,说濡须水滨,舟行便利,不必做船坞码头。孙权咬着嘴唇,正搜肠刮肚地思索如何回应,吕蒙反问众人道,兵刃有利有钝,战争有胜有负。若遇奇战,与曹军邂逅,曹军步兵骑兵神速,我等未及水滨,如何登船?

众人陷入沉思。孙权听得眉开眼笑,拍手称善,便留吕蒙于濡须督建船坞,自己则回秣陵,修建石头城,改名为建业。

 

不久,西线传来消息,吕岱进蜀不成,半路折回。又闻刘备得刘璋资助,已进驻益州。孙权一巴掌拍在几案上,愤愤地痛斥妹婿:“奸诈!狡猾!无耻!强盗!”

吴范预言刘备必得益州,吕岱却说刘备兵困马乏,部众离落,难以成事。众臣七嘴八舌议论纷纷,孙权无从判断,命人一一记录,传予鲁肃。

这一封信方送出,又一封接踵而至:张紘还吴县迎接家眷,半路病故。

 

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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