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缘相缚

名字脑残,题材严肃,情节狗血,人设超现实,文笔小白做作,没事请勿观摩

[all权?]吴主传补14

[all权?]吴主传补之打不尽豺狼绝不进棺材

孙权中心耽美同人,顺着历史脉络写的耽美故事,尽量做到是个东汉末年的故事,人物也尽量写成东汉末年的人,不会让他们有多少先进开放的后世思维。因为有耽美内容,不敢妄称历史。

谢谢观看


三、浪淘淘(四)

 

曹操不断派兵增援江陵,汝南太守李通的军队尤为勇猛,逼退关羽,几乎要打通北方至江陵的路线。周瑜无法作战,吕蒙、凌统避开正面交锋,苦苦支撑战局。

另一边,孙权军截获送往合肥的密信,信上说四万援兵既至。为避免西、北两面同时陷入苦战,孙权慌忙地焚营撤兵,退至秣陵方知中计,密信乃是蒋济伪造,悔恨不已,可已错过战机,只得含恨而退。

与此同时,刘备上表刘琦为荆州刺史,征讨荆南四郡。孙权的兵力集中在北线重镇,力不能及,只得听之任之。

 

此时已是春暮夏初,江水上涨,孙权乘船顺江而下。江面波涛澎湃,江风鼓满船帆,孙权迎风而立,默默反省着合肥战场上犯下的错误。

侍曹送来几卷信,最上面的一卷绢帛系着白绳,应该是一封讣告。

孙权胸中一窒,脸色煞白,鼓了几次勇气,却怎么也动不了,伸不出手,不敢去拿。

一旁的张紘微微示意,等孙权默许,便拿起来读。刚一展开,他“啊”了一声,倒退着晃了一步,手拿不稳,绢帛被风卷走,撞上桅杆,兜在空中飞舞,猎猎作响。

孙权见状,更动弹不得,惊慌失措,目光在张紘与那绢帛间游移。

张紘一手扶着船舱的栏杆站稳,一手遮着眼睛说道:“是孙匡。”

 

孙权一心以为是周瑜,正眼前发黑,听见另一个名字,忽然愣住了,一脸的困惑。

谷利攀着桅杆取回了讣告,递到他面前。他看了好一会,似乎才看懂了,他的亲人,又少了一个。他如张紘那般“啊”了一声,倒退着晃了一步,拖着步子走到栏杆边坐下,心中五味杂陈,既为孙匡伤心难过,又为周瑜感到庆幸,而后又因这一丝庆幸而惭愧。

孙匡幼时寄养在张紘处,二人亲如骨肉。张紘仍遮着双眼,手颤抖着,眼泪顺着手掌滑进衣袖里。孙权望着他那痛哭流涕的样子,仿佛自己的这一份伤心也被他牵去,变得虚无缥缈。

他让谷利扶着张紘去休息,拿过剩下的几卷奏表。

朱治与顾雍各自上表了吴郡与会稽的旱情,朱然领兵于两郡间奔波。芜湖的徐盛收押蒋钦的守官,欲将其处决。朱桓从丹阳出兵,镇压鄱阳的山贼。诸葛瑾上报从柴桑运往前线的资粮。

最后的一卷奏表是程普从荆州发来的,洋洋洒洒写了许多,孙权都没有看见,只看见一句“如公瑾不起,请另做打算”,只看得他牙关打颤。他无比疲惫地闭上眼睛,听着涛涛江水,仿佛置身汹涌的水底,卷入漩涡,随波逐流,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堂堂吴主,家事国事,天南海北,全都力不能及。

 

 

兵回京口,孙权立刻派虞翻去荆州看看情况。虞翻当晚没有出发,次日才启程,惹得孙权大怒。

虞翻回曰,一则人各有命,乃是天意,二则程普、周瑜各为都督,怎会缺了一人便溃不成军呢,三则他虞翻一介书生,只会著书,不会打仗,去了荆州也只能看看周瑜的伤,至尊当公私分明,遣武将前去助阵。

孙权哑口无言,气得满脸通红,浑身哆嗦。

张紘劝说不宜耽搁,孙权才挥挥袖子,让虞翻走了。

 

不出几日,荆州又传来急报,说周瑜复原,重归战场,军中士气大振。这分明是喜讯,孙权却觉得心惊,无法平静。

那天夜里,他从噩梦中惊醒,再也不能入睡。他环视四周,心中卷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,连他自己都吃惊。他遣开谷利,乔装打扮,来到马圈,马圈的士兵拦着他,他才亮出身份,命令士兵不许声张。出城的时候也是一样,将士们虽然觉得蹊跷,可见他神色严峻,不敢违逆他的命令,只好为他开门。

而后他骑着他的白马,一路向西狂奔。

 

初夏的夜晚仍有凉意,他却满头大汗。一弯残月挂在身后,不紧不慢地跟着他。两旁林木繁茂,林子的另一边,滚滚江水卷着银色的浪涛向东奔流。他闯进一团一团的树影中,身边一时明一时暗,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涛声,激荡在心头。

他十分清醒,丝毫没有急昏了头的样子,双目警惕地瞪着前方,心中定下了周密的计划。他从京口出发,夜间骑马,白天乘船,日夜兼程,五日便可至荆州。只要见上周瑜一面,他就回来,来回不过十几日,断不至于出什么大事。

他双腿一夹,催马而行。

他心道,马儿啊,你前几日折腾孤的时候,是何等的威风,如今是你展露本领的时候,你可要拿出你那威风劲来。山中的野兽、寨间的流寇,或是来追孤回京的骑兵,你都不要害怕,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,都追不上你。即使追上了你,你那两只坚硬的后蹄就足以对付他们。那些吃草料的马儿,怎么能和你相比,你吃的可是吴县的桂花酒制成的酥糖。吴县的桂花、吴县的水,都是天地的精华,你食人间精华,该当成为人间的精英。马儿啊,你再快些,舟船都不如你。黑夜算不了什么,野兽的呼号不能恐吓你,横断的树木不能阻拦你。等到天明,你在船上好好的睡上一觉,明日的晚上,又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。

白马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,撒开了四蹄向前冲锋,一冲便冲到了天明,霞光渐渐地从身后洒过来。

马儿疲惫,有些慢了。孙权用马鞭轻轻碰了碰马的屁股。他轻声说:“马儿啊,你再跑一会,舟船不及你快啊。孤的兄弟们,不知为何,一个一个地都走了,扬帆而去,一去不回。他们的船与世间的船不同,孤怎么也追不上,即使是你,恐怕也追不到。但你能带着孤去见一见公瑾,此刻还来得及,孤一定能挽留他,不让他离开。公瑾与孤不同,是个会打扮的人。他见了你,一定很喜欢,会给你配上漂亮的鞍鞯,让你与众不同,所有的马都会仰慕你。”

他的声音颠簸,断断续续,但马儿竟然听懂了,鼓起力气,又是一阵冲锋,一直跑到正午,烈日当头,马背上全是汗水,浸湿了孙权的裤子。

 

一人一马坐了大半日的船,等到夜幕降临,月上梢头,又在官道上疾行。

孙权在船上睡得并不安稳,一时有别的船客喧闹,一时又是恶鬼入梦,冷汗淋漓。可一跨上马,马的体温贴着裤子传过来,听着马鼻子熟悉的咕噜声,他又抖擞精神。

他对马儿说,马儿啊,你看,舟船果然不及你快,你看看,这才到秣陵。若是它如你这般迅猛,此刻恐怕已看得见荆州的战火。你这么快,就叫你快航吧。

白马嘶啼一声,算作回答。

孙权笑了,说:“怎么,嫌快航音调不美?那你快些跑,见了公瑾,让他取一个悦耳的名字。”笑容没有持续多久,他的心中积满了难以言说的焦虑,他对着马儿自言自语:“孤知道你已经很累了,可是孤没有办法,孤一定得留住公瑾。没有了公瑾,你说还能派谁去荆州呢?你若是和孤一样,不知如何是好,就再快些,撑过这一阵,以后有得是好日子。若是撑不过去,哪里还有以后呢?”

他安静了一会,似乎陷入沉思,又也许只是被忧愁困住了,沉默下来。夜空深邃,只有阵阵涛声。

 

快航冲了一阵,渐渐地慢了下来,任凭孙权怎么催打,怎么哄骗,也只是呜咽,甩着尾巴,再努力也冲不动了。

过了一会,身后渐渐传来马蹄声,孙权回身一看,一队人马飞速地向他接近。他心头掠过莫名的不安,扬鞭催动快航,快航奋力一跃,背上剧烈地起伏。孙权一边跑一边回头,月光映着他惨然的脸庞。

 

身后的一匹马冲出队伍,发出一阵凄厉的嘶蹄,疯了一般冲向他。

孙权拍着马背,心中大喊,快航,快跑啊!

那匹疯马又是一声嘶蹄,马上的人冲着他大喊:“将军!”

孙权一听,竟是张紘的声音,他回头一看,张紘一手攥着缰绳,一手握着匕首,刺了一下马背。匕首闪着银光,挂着黑色的血污。

孙权心中大恸,他摸着快航的背,哽咽地说道:“快航,怎么办啊……”

快航回应他似的咕噜了一声,渐渐地停住了脚。

孙权垂着头,没有再催马。

 

张紘赶上来,下了马,跑到他身边。他身后的马发出浑浊的哀啼,栽倒在地,前蹄抽搐,屁股上一滩黑血,嘴里吐出黑水,泛着银色的泡沫。

张紘拦在快航面前,一边喘着气,一边躬下身去。

孙权喉头干涩,沙哑地说:“东部啊,怎么是你呢?”

张紘一样沙哑地回道:“将军,你不能走啊。”

 

张紘弓着身子,衣袍在夜风中摇晃。他的马在一旁呻吟,声音渐渐地弱下去。快航扭过头,呜鸣一声,踏了踏步。

这时候孙韶带着卫兵和谷利也追了上来。谷利跳下马,“咕咚”跪在孙权面前。一队人纷纷下了马,孙韶命士兵将那半死的马杀死,而后全都跪在孙权马前。

张紘与孙韶都没有说话,实则也不需要谁来讲什么道理。家事国事都堆积在孙权的案头,几乎将案面掩埋,即使都处理完毕,还有将来的事需要他筹谋规划,这些道理他都明白。许多年前在江夏的时候,他问过吕蒙,若是你上了战场,却没有回来,会怎样呢?那时候吕蒙回答了半句话,“那自然还会有……”,后面的话被孙权堵了回去。可是他明白,这是天下间最简单的道理了。

即使周瑜不在了,吴地仍在,吴主仍在,总要前行。就好像那浪淘,后浪推着前浪,向前奔涌,从不停留。

 

孙权的胸口抽痛。他下了马,扶起众人,低声说:“孤随你们回去。”

众人松了口气,各自去牵马,刚转过身,身后“咕咚”一声。

张紘年过五旬,之前为了孙匡之死伤心,又没日没夜地骑马奔波,终于唤回了孙权,紧绷的弦轰然断开,支撑不住,昏倒过去。

孙权大叫一声,扑到张紘身边,搂着他的肩膀,眼泪夺眶而出:“东部!孤对不起你!”

 

 

而后张紘留在秣陵修养,孙权与孙韶回到了京口,张昭与鲁肃也都从吴县迁了过来。张昭听说孙权这一回任性胡闹,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,只在次日列出几位尚未领兵、却也可用的臣子,他的儿子张承、张紘之子张玄也都在列。

而鲁肃则即刻赶赴荆州。

孙权长叹一声,捶了捶自己的胸口,而后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表之中。

 

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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