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缘相缚

名字脑残,题材严肃,情节狗血,人设超现实,文笔小白做作,没事请勿观摩

[all权?]吴主传补13

[all权?]吴主传补之打不尽豺狼绝不进棺材

孙权中心耽美同人,顺着历史脉络写的耽美故事,尽量做到是个东汉末年的故事,人物也尽量写成东汉末年的人,不会让他们有多少先进开放的后世思维。因为有耽美内容,不敢妄称历史。

谢谢观看


三、浪淘淘(三)

 

一个月后,孙权率领西征大军围攻合肥。刚抵达时,合肥城楼上仍挂着为悼念扬州刺史刘馥而设的白帷,城上的守军内着素服,外披盔甲,与全城百姓坚守不出。

正逢辞旧迎新的时候,孙军白日里鼓角齐鸣,晚间在城外彻夜烧竹,驱鬼除邪,噼噼啪啪闹响个不停。可城内守军百姓对这日以继夜的惊扰无动于衷,扬州别驾蒋济甚至在孙军偃旗息鼓之后,携着一队乐手登上城楼,吹奏哀乐。百姓为刘馥哭丧,礼仪郑重。待到孙军再次攻城,又是闭门死守。

 

围了一个月,屡攻不下。孙权心急,嘴里都起了泡,托着腮帮子,对着沙盘发愁。

合肥城中递出信来,说当初讨逆将军逝世时,曹公没有趁人之丧,这便是将军你的长史张子纲所谓的“违背古人道义”。果然“淮南为橘,淮北为枳”,看来这所谓“古人道义”,也是南北不同啊。

孙权看完,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,嘴里疼痛,皱了皱眉。他将信递与张紘,说:“看看,大难临头,还有功夫冷嘲热讽。”

 

敌人的嘲讽反而让孙权冷静下来,一番深思熟虑之后,他改变了方略。

合肥城高池深,人多粮少,外无援助,孙军十围五攻,耐着性子与对方消耗。一方缓战,一方避战,没有发生激烈交锋,不上不下地又僵持了近两个月。

相比枯燥的围城缓攻,荆州的战况却是高潮迭起精彩纷呈。

 

关羽转战荆城,攻击寻口,辗转与满宠、文聘、乐进激战,牵制住了当阳和夏口的曹军,使曹仁无援。甘宁借机攻占了夷陵。而后曹仁分兵五千围攻甘宁,甘宁告急。吕蒙献计于周瑜,留凌统守大营抵御曹仁,他与周瑜、程普率大军速行,解甘宁之围。行军时另遣三百人,随大军后,砍树堆柴于险要道路,阻挡敌军撤退,缴获马匹三百。曹仁损精骑兵三千,甘宁之围既解,屯兵江北,而凌统也抵挡住了前来攻营的徐晃,全军士气大涨,攻占江陵,指日可待。

周瑜亲笔书写战报,行文慷慨淋漓,波澜壮阔。

孙权令侍曹将战报念给全军。这位侍曹声音洪亮,铿锵有力,念得荡气回肠,好像白缨银甲的周将军在此坐镇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。区区一个合肥,不在话下。

 

周瑜另有奏书写道:此役得胜,赖吕蒙之计,至尊慧眼识人,遥助我军,鸿恩深厚,誓死以报。又闻曹操欲北还,恐将遣兵以解合肥之围,请至尊斟酌行事,倘若不能速取,则还。待攻下江陵,臣为至尊谋之。

信与战报不同,是周瑜平时的措辞语气,孙权轻声读着,恍惚觉得周瑜就在身旁,张口而出:“公瑾……”

他抬头看,张紘与几位功曹正不明所以地望着他。他脸上一红,清清嗓子道:“公瑾说要提防曹操派援兵,多增几名斥候去打探一下吧。”

功曹应诺,退出帐去办事。

 

孙权又打开另一封奏表,写的是分袭肃兵给吕蒙的事。孙权有些困惑,这不是三个多月前的事吗?信中书,袭肃果敢,是有用之才,且仰慕教化远道而来,道义上应增其兵,不宜夺其兵。

“於义宜益不宜夺也”,孙权念得拗口,喃喃地多读了一遍。他往下看,看到信后面说,回信迟了,一则因为战事频繁,军务繁忙,二是想亲笔给至尊回信,只是字迹丑陋,冒犯至尊,还请恕罪。孙权一愣,眨了眨眼,才明白这封信是吕蒙亲笔所写,忙又从头读,读着读着便忍不住笑出来。

张紘询问地望着他,他将信递过去,一边说:“字不好看也没什么,孤的字也不好看。”而后轻松地笑了笑。

张紘说道:“众小将中,吕子明进益最大,江陵一役更是战功卓著。”

“可不是嘛,”孙权喜悦地说,“吕子明已生双翼,振翅高飞啦。”

他与众人回忆起绛衣陈兵,江夏勇战,又说到当初他一时兴起,佯攻京口,险些害吕蒙遭遇万箭之灾。他笑道:“已知今日之事,回想当初,更是庆幸。若要孤的虎将们遭遇流矢之祸,倒不如孤以身去挡。”

 

他正说得兴高采烈,听见帐外喧哗,便与众人一道去看。

营间空地上,士兵们围着一匹马,那马全身白玉无瑕,只有头顶竖立着一撮暗红的短毛,远看去,好像一只血迹凝固的断角。马儿膘肥体壮,前蹄扬起,长声嘶鸣,将驯马人甩下鞍去。

此时已是暮春,阴雨连绵,地上泥泞,满是深深的蹄印。驯马人栽进泥里,摔得不轻,几个士兵抢上去将他抬走,其余的士兵远远地围成一圈。那马立在中央,打着响鼻,冲哪边踏上几步,哪边的士兵就慌忙倒退几步。士兵们如临大敌,将矛头对准了马,那白马却昂然自若,甩甩尾巴,抖落溅在上面的泥。

 

孙权心中一动,命谷利为他整理马靴绑腿,他活动了几下肩膀,向那白马靠近。

那马的一双眼眸好像深谷一般漆黑,一眨不眨,幽幽地望着他。孙权好奇,凑近了些。那马突然摆头,皱起鼻子,裂开大嘴,向孙权咬来。孙权吃了一惊,跳开一步。马儿咬个空,上下牙齿相击,“咯”的一声,好像前蹄踏地般地响。

张紘等人也都吃了一惊,纷纷劝他。

孙权定定神,反而兴致大起,冲众人摆了摆手,悄悄对谷利说了几句话,谷利跑开,不一会又回来,拿了一把桂花酥糖放在他手里。他小心地接近白马,装模作样地嚼着酥糖。那白马对他和他的糖都不屑一顾,甩甩尾巴,向另一边踏出几步,突然又扭过头来咬他。孙权已有准备,迅速地退开,将手掌里的一小块酥糖甩到草地上。白马被食物吸引,凑过去闻了闻,而后舔了舔,肥厚的舌头将那小块卷进嘴里。

孙权一笑,摊开手掌向它示好。马儿幽幽望着他,望了一会,终于忍不住,舔了舔他的手掌,舌头刮着掌心,湿热的口水流到指缝里。

孙权贴在它耳边轻声说:“这桂花酒做的酥糖,是孤千里迢迢从吴县带来的,孤自己舍不得吃,全都给了你了。”

马儿一边听他说话,一边口水淋漓地大嚼。孙权摸了摸它的脖子,趁此机会牵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那马吃完了嘴里的糖,咽光了口水,立刻翻脸不认人,四蹄撒欢,乱颠乱跑,左蹦右跳起来。坚硬的蹄子深深刨进地里,翻出一片片连着泥土的青草。孙权夹紧双腿,抓着马鞍,五脏六腑都颠倒,也不松手。

马儿想疯跑,被孙权攫住缰绳。一声嘶鸣,高高扬起前蹄。孙权双腿夹紧,稳住身形。那马又撅起屁股,抬起后腿,连连跺地。孙权咬紧牙关,颠得骨头咯咯作响,甩得唾液无法下咽,溢出嘴角,头脑充血,双目突出,耳中嗡鸣,心想大事不妙。

正在这危机的时候,那马突然停了下来,孙权仍天旋地转,浑身错位,血液倒流一般难受,伏在马背缓了缓,视线终于对上焦点,见那马正闻着地上一个白色的小东西,他头靠在马的脊背上,眯着眼仔细看了看,是他的白绸香囊。眼见那马伸出舌头要吃,孙权双手酸麻,不听使唤,情急之下咬了一口马背:“那个不许吃!”

 

众人看得心惊肉跳,以为那马又要发疯,就要冲过来救主。那马却只是发出一声十分不悦的响鼻,冲着众人龇牙咧嘴,又对着脊背上的孙权哼了几哼,原地踏了踏步。

众人松了口气,小心地围拢过来。

孙权靠在马背上轻笑,运了运气,支起上身,拍了拍马背说:“你个馋鬼,从今往后,你就跟着孤吧。”

 

“报!”

这时候营外一名斥候高呼着纵马奔来,直到近前才跃下马,单膝跪地,抱拳说道:“荆州急报,周将军重伤,无法作战。”

 

这一道晴天霹雳,将众人定在原地,愕然相望。孙权脸上的笑容渐渐滑下去,直直地盯着那斥候,浑身都绷紧了。一时仿佛时光静止,万物无声。

斥候的马鼻子里咕噜噜地响了几声,在众人外围踏了几步。白马听见,忽然发作,呜咽一声,斜着身子,猛地颠跑起来。

孙权头疼欲裂,一手仍发麻,一手抓着鞍鞯支撑了几下,仍被甩下了马,一屁股跌在泥里。泥水一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裤子,没过他的双手,冰凉彻骨,失去知觉,麻木得连疼都感觉不到,他的双眼魔怔了似的直盯着前方。

白马放慢了脚步,兜回他面前,鼻子里咕咕噜噜,低下头碰了碰他的脸。

众人一阵兵荒马乱,奔来的脚步扬起泥水,溅得孙权的衣服斑斑点点。众人想扶他,又不敢轻举妄动,七嘴八舌,吵吵嚷嚷,乱作一团。

张紘对那斥候说了什么,斥候递上竹简,张紘看后,皱起了眉,一脸的忧虑。

孙权木然地望着他,埋在泥下的手突然攥起拳头,狠狠地捶向大地。

 

周瑜与曹仁大战,跨马掠阵,身中流矢,伤势严重,无法作战。

那天晚上,孙权看过急报后没有说一句话,到了半夜仍无法入眠。他出了帐,月亮如银盘一般低垂,草地凝着夜露,闪着银光。他来到马圈,牵出那匹白马,搭上鞍鞯。

白马鼻子里哼哼唧唧,很不情愿,幽幽的眼眸映着冰冷的月光。孙权一骑上去,它就奋力将他甩下来。孙权从泥里爬起,又爬上马背,泥水顺着他的脊背滑到白马的脊背上,夜色中犹如一道道血痕。他咳了几下,嘴里一阵腥,啐了一口,衣袖蹭蹭嘴角。他骑上马,马就摔他。摔下去,爬起来,又骑上去。如此这般过了一夜。马儿精壮,性格倔强,到了天明仍不见疲惫。人也一样。

谷利和马圈的士兵早就醒过来,悄悄地守在夜色里。天一亮,谷利便端来酥糖,孙权面无表情地将糖塞进马的嘴里,马儿饿了一夜,大嚼特嚼,终于认了主。

 

天明时分开始下雨。

孙权沐浴更衣,下令围城进攻。合肥守军坚挺。孙权面色严峻,一言不发。

张紘进言,“围师必阙”,围敌四面,需开一角,以示生路,使敌意志不坚。

可有人议曰,不知敌军是否有援,若援军到,开一角使其内外相联,内应外合,恐怕不利,不如先等探报,再做定夺。

 

探报未来,合肥援军先至。援军多是小将,年轻气盛,在孙权阵前驰骋挑衅。

白马昂着头,甩着头上的雨水,鼻孔喷着粗气,躁动地踏步。孙权也是一样,双目充血,怒不可遏,大喝一声跨上马,召轻骑军随他出战。

张紘知道孙权自从听说周瑜受伤就不对劲,轻骑军还未出列,他已走上几步,拦在孙权马前。

白马躁动地左摇右晃,热气喷着张紘冠带。

孙权冷着脸问:“东部,你做什么?”

张紘摸了摸白马的脖子,不紧不慢地讲起“兵器乃是凶器,战争即是危险”的道理,劝孙权不要一时气盛,轻视强敌,令三军将士寒心。张紘又摸了摸孙权的胳膊。孙权驯了一夜烈马,摔得伤痕累累。张紘摸到他摔肿了的地方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张紘又说:“虽然斩将折旗能威震敌人,可这是偏将的职责,不是主将应做的事。愿至尊能忍住如孟贲、夏育的鲁勇,心怀帝王霸业的大计。”

 

孙权疼了一下,心中清明了许多。他低着头,听完了张紘的话。雪白的盔缨垂下来,在眼前摆动。

他心中明白,张紘已说得十分委婉,自始至终都没有提“周公瑾前车之鉴”几个字。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,令他心烦意乱,无法思考。

 

鸿恩深厚,誓死以报。

 

“……孤的虎将们遭遇流矢之祸,不如孤以身去挡。”孙权沙哑地、轻声地说道,“东部啊,孤的身边有你,公瑾却没有。若你在公瑾身边,他是不是……”孙权低着头,后面的话几不可闻。

 

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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