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缘相缚

名字脑残,题材严肃,情节狗血,人设超现实,文笔小白做作,没事请勿观摩

[all权?]吴主传补11

[all权?]吴主传补之打不尽豺狼绝不进棺材

孙权中心耽美同人,顺着历史脉络写的耽美故事,尽量做到是个东汉末年的故事,人物也尽量写成东汉末年的人,不会让他们有多少先进开放的后世思维。因为有耽美内容,不敢妄称历史。

谢谢观看


三、浪淘淘(一)

 

据说那时候江上游刮了一整夜的邪风,卷起千层巨浪,呜呜咽咽,虎啸龙吟。那风吹过身上,有人说极冷,有人说燥热,没有人说得清。寒冬腊月,天凝地闭,无论是极冷还是燥热,都十分致命。那一夜之后曹营的士兵不少染上恶疾,很是邪门。

一队士兵在营间巡逻,忽然一人歪倒在地,口吐白沫,双颊凹陷,浑身打颤,抬到军医处时已不治身亡。军医大惊,忙命人将尸体与所用物什一并焚烧。不久后,抬过尸体的几名士兵也离奇患病,轻则僵卧不起,重则身亡。如此病例接连发生,曹营不断迁移,扎营前先焚烧艾草,草灰撒在营地周围。虽然减少了疾病,但气候阴湿,风又凛冽,着实费了不少力气。

江水蜿蜒曲折,舟行时缓时急,寒风侵肌,冷水彻骨,两岸兽鸣凄厉,啼饥号寒一般,士兵们日日夜夜听着,更添了几分痛苦。

小舟上人人发抖,抖得格外厉害的几名士兵也就不那么显眼。突然之间,这几名士兵一阵痉挛,噗通栽进水里。落在水急处的士兵一眨眼就被冲走了,落在水势缓处的士兵被捞上来,可也已没了呼吸,皮上泛着如浪花一样白的水泡,水泡被盔甲磨破,流出浪花一样白的脓液。

大舰内的橹手正划着桨,忽然蜷缩在地,呕吐不止,舱内顿时腥臭扑鼻,众橹手纷纷逃出舱去,可已来不及了,一舱士兵都或多或少染上病,上吐下泻,浑身无力。曹操水军只好靠岸,以艾草消毒祛病。

 

曹军如此这般多病多灾,刚过巴丘便已折损许多兵力,初遇战孙刘联军轻轻松松便获胜了。两军各屯于乌林、赤壁,隔江对峙。

据说乌林与赤壁间有些河道较窄的地方能够彼此相闻,夜间能听见江北曹军忍受病痛的呻吟声。后来甘宁带领士兵来到此处,点起篝火,敲锣打鼓,声势震天,隔江可闻。他将烧热的烈酒浇在身上,与士兵们食蝎捕虫,还将冬眠的蛇也捉出来生吞活剥,闹得不亦乐乎,扬言可以此御毒。而后对岸曹军效仿之,却惹了虫蛇之灾。

 

这样的传闻还有许多,都有些言过其实,孙权是不相信的。

在这些传闻中,他的将军们都成了他不认识的人,都天赋异禀、神通广大,听闻时满心欢喜,细一想又哭笑不得。江风吹两岸,怎能一边灾重,一边却安然无恙呢?曹操治军严谨,怎会将伤兵置于岸边呢?这些传闻恐怕都是曹军放出来乱人耳目的,只盼周瑜与众将不要受其干扰。

孙权想到此处,欲提笔修书,可又一想,这等粗糙伎俩,周瑜一定能识破,于是放下笔,将初战告捷的战报传于众臣,在众臣传阅之时便离席而去。

原本他信心满满,目送着泱泱大军,前歌后舞,斗志昂扬。可望着大军远去,又忽然想到,三万师已如此壮观,二十万会是何等的景象呢?他心中惴惴,可与众臣无话可说,只能强压下这份不安,忙于招兵买马、演兵布阵,一面苦练骑射。

 

冬日阴霾,每一日都是一样的惨白天色,日复一日飞快地过。两个多月下来,孙权变得精瘦结实,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亮。他每日登上阅兵台,向西远眺,赤壁遥在千里之外,哪里看的见呢?

这一日也是如此,他怀着怅惘,走下高台,刚要命人牵马,见张昭站在校场边上望着他,便停住了脚步。自从二人对曹一事发生分歧,人前人后便相对尴尬,张昭欲言,孙权装作忙于别的事,孙权欲言,张昭伏地叩首。及至大军出发,二人都觉得多说无谓,便又相对沉默。

 

分明离得很远,孙权却觉得张昭的神情无比清晰,恨不能连张昭眼眶里的血丝都数得清。他倔强地回望过去,张昭不动,他也不动。

过了好一会,张昭年过半百、略显迟缓的身躯向他弯下了腰。

孙权哼了一声,鼻子里却是一酸,不自禁地拧起了眉毛,而后满心无奈地向张昭走去。走得近些,就更心酸了,张昭迎向他的头顶都已灰白了。孙权愣了愣,才扶张昭起身,一对上那双忧虑的眼睛就觉得难耐,只想离去。

张昭追上一步,躬身道:“至尊。”

孙权咬咬牙,扭过身来,面无表情地回道:“张公。”

“至尊!”张昭的衣袍都随这一声抖动。

“张公!”

二人各不相让,四目而对,一个悲痛,一个愤怨,相峙良久,孙权见张昭的脸庞和双眼都憋得充血,不忍心,叹道:“张公心中,孤就一点胜算都没有?”

张昭立起眉毛,说:“即便胜了,能抵御曹操一时,难道就能除掉曹操吗?抵抗一回,已兴举国之力,至尊复又招兵买马,孤注一掷,长此以往,兵戈扰攘,民不堪命。”

孙权无言以对,怒目而视,转而又问:“若孤迎曹,又会如何?”

张昭紧锁眉头:“当初迎曹,或可保全。如今言降,为时晚矣。胜则尚有一线生机,败则命系他人之手。”

孙权心想,照你的说法,孤已自绝退路,降与不降都不可行。他气急道:“不战而降,战败而降,有何分别?无非都是命系于他人之手。”

战与不战差别极大,他这话分明是强词夺理,张昭气得跺脚:“生死存亡之际,是说气话的时候吗?”

孙权也跺脚道:“张公心中,与那曹孟德一样,竟将孤当作刘琮之辈吗?”他话一出口,心中顿时勾起无数愤怒委屈,胸口憋闷,眼眶发热,粗重地喘着气。

张昭没想到他会如此说,一时懵了,怔怔半晌,哑口无言,长叹一声,眼中聚上泪水。

孙权紧咬下唇,拧起眉头。

 

二人僵持之时,传报的士兵飞奔而来,浑身上下掩饰不住的欢天喜地。他手举竹简,跪在地上,声音打着颤,大声汇报:

周瑜、程普于乌林大败曹军,曹操沿华容道退往江陵。

孙权仍拧着眉,听得发懵,沙哑地说: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周都督、程都督于乌林大败曹军,曹操败走江陵!”

孙权一把抓过士兵手中的战报,打开时双手发抖,两行泪水失去控制,顺颊而下,之后他张口大笑,拍手欢叫,满脸喜悦地将竹简递给张昭。他的泪水一落下就干了,张昭却仍自发怔,百感交集,泪流满面,忽然回过了神,不胜惶恐地跪下,祝贺至尊胜利。他话未出口,便被孙权握着手拉了起来。孙权笑着对他说道:“张公,别闹了,公瑾胜了啊。”

张昭拭了拭泪,张了张口,说不出话来,只将那竹简接过手中,凑近了细细读着,手渐渐颤抖,而后破涕为笑,与孙权激动地共握着那卷竹简。二人方才还相峙而泣,此刻已执手大笑,十分的傻气,从大帐赶来的张紘、秦松、诸葛瑾等人见状,又得知胜利的消息,也围着二人欢笑。

孙权手舞足蹈,与众臣又是握手又是拍手,又命人速传喜讯给镇守吴郡的朱治。朱治不久之前劝阻了欲向曹操送人质的豫章太守孙贲,使孙权无后顾之忧,着实帮了他的大忙。继而他又想起了驻守各地的将领,恨不得立即给每个人都送一份喜讯去。

 

 

那天午后拨云见日,到了傍晚竟显出些彩霞来,飞鸟在空中盘旋,投下一行行活跃的影子。晴天难得一见,捷报又使人欢欣鼓舞,柴桑大营一派喜气洋洋。 

孙权携众臣在这难得的晚霞中迎接先归来的鲁肃。鲁肃迟迟不来,孙权心中急切,口里说个不停。他先讲起魏国以地事秦,仍为秦国所灭,这样做是不可取的。又说起“料敌制胜,险阨远近,上将之道也”,公瑾出战前已料定敌之强弱、兵之众寡、地之险易、粮之虚实,而后出兵,怎会不胜呢?再而后说到“人之好我,与我周行”,公瑾、子敬会取胜,并非因为会揣度孤的意思,而是他们胆略过人;诸位虽然做出了错误的进言,但也都尽心尽力,不是单纯顺从孤的意思,并非全无可取之处。然而多难兴邦,正是诸君自勉奋斗的时候。

 

他说着说着,也自觉心情愉悦,抑制不住地喋喋不休,继而便想起在那位众人面前沉默寡言,独独在他面前滔滔不绝的陆议,忽然想到,莫非陆议是因为高兴才对他说那么多话吗?这想法十分荒唐,孙权不禁乐了,他注意到众臣正望着他,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,可他的内心早已兴奋得忘乎所以,说了前言忘了后语,不记得自己说到哪里了。他说了这么久,肚子都说得咕咕叫了,鲁肃还没有回来。孙权见诸臣都有些打蔫,这哪里行,便命谷利端来米糕和温酒。他情绪高涨,无法咀嚼,咬了一口,便丢在一旁,翘首以望,几次遣人去探,终于在不知第几次的时候盼到了鲁肃。

夕阳的光辉为鲁肃的脸庞镀上金色,宽厚的脊背随着马儿摇晃,好像一尊悠然大佛。

孙权健步如飞地走下台阶,在他身后,众臣的宽袍大袖犹如群鱼摆尾一般壮观。

鲁肃连忙下马,孙权已来到他面前,扶着他的马鞍,待他站定,又施了一礼,而后笑道:“子敬,孤扶鞍迎你下马,这礼节足够显扬你了吗?”

鲁肃见孙权容光焕发的样子,很是高兴,听了这话,却笑容一敛,干脆摇头,答道:“不够。”

众人愕然,面面相觑。张昭已然立起眉毛。

孙权太了解鲁肃。他正是得意之时,最喜欢看鲁肃装模作样地大放厥词,最喜欢听那些振奋人心的豪言壮语。他睁大双眼,眼中映着霞光万丈,充满了期待,既是期待那些话,也期待那话语最终成为现实。就在这时,他的肚子里咕噜噜地发出一声长叹。

众人都是一愣。孙权耳廓发烧,清了清嗓子,请鲁肃与众臣入席。

 

刚一落座,鲁肃早已按捺不住,扬了扬马鞭高呼道:“愿至尊的威德遍及九州四海,成就帝王大业。到时再用软轮的车娇召见我,那便足够显扬我啦!”

孙权正含着一口米糕,一双大眼眨了眨,想要放声大笑,可那糕又粘又软,十分碍事,他兴奋过头,更加难以咀嚼,急得直拍案面,干脆端起酒碗,向众臣一举,仰头灌下。

众臣正因鲁肃的话而震惊,可又见孙权兴致盎然,其意不言可喻,当下纷纷起身,举酒回敬,有些人甚至重复了鲁肃那句“愿至尊威德加乎四海,总括九州。”

 

孙权抚掌大笑,又让鲁肃将战况细细说来。鲁肃出口成章,词如泉涌,声势浩大,说到火攻之时,令人端上大盆,盆里盛满了水,沿盆边摆上木碟,碟中点着油蜡,火苗摇摇曳曳。而后他伸手进盆,划了划水,又鼓起腮帮吹着碟子前移,可惜他力道拿捏不好,总会吹灭几碟,只好重新点蜡。众臣看得既有趣又着急,忍不住前去帮他,他周围的人越聚越多,一群人围着水盆玩得不亦乐乎。

孙权在席上笑得前仰后合,连张昭都笑了。孙权悄悄地在张昭耳边说:“张公啊,即便孤是刘琮之备,孤身边却不是蔡瑁、张允之流啊。”然后他冲张昭举了举酒。

张昭浑身一震,惭愧不已,喝下的酒穿肠而过,辛辣无比。

 

酒宴散去,夜空漆黑,冷风呼啸,吹得殿外的火把猎猎作响。

孙权经风一吹,酒意全散去,连这一整晚的得意忘形都吹得无影无踪。他披着白裘,脸孔严肃,内心平静,坐在案边细细地读鲁肃带回来的战报和周瑜的奏表。他写完给周瑜的回书,又草拟了进攻合肥的方案,决定开拓北边战场,以策应周瑜。等他写完已是深夜,疲倦袭来,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哈欠中又想起周瑜奏表里提到,益州将领袭肃带全军来投靠,周瑜建议将其兵分于吕蒙。孙权又翻出周瑜的奏表,找到那行字,手指抚摸一遍,不自觉地露出微笑。而后他打开给周瑜的回书,在最后加了一行字:

以袭肃兵益蒙,甚善。

 

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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